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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到江苏省邳州市采访的那天，这里正在下雨，李海全带着记者到大运河边看排涝涵闸。 “这场雨对邳州的水情不会有什么影响，不过要是去年这个时候像这样下雨，就都忙着防洪了。” 李海全是邳州市水利局党委书记。 2005年，邳州市遭遇74年以来最大洪水袭击，中运河超警戒水位运行近20天，出现多处险情，给邳州造成了很大经济损失。 邳州市位于江苏北部，境内沂河、中运河、邳苍分洪道三大流域性河道纵贯南北。由于水系复杂，这里的洪水具有峰高量大、源短流急、防不胜防的特点，防洪一直是心腹之患，也是江苏省防洪重点地区之一。 不过在整个京杭大运河一千多公里的路线上，邳州防洪只是运河沿途“水文章”的一个章节。国家防汛抗旱总指挥部办公室副主任张志彤说，由于流域不同、水系不同、水情不同，运河沿线所面临的“水文章”也就各有侧重和特点。 节水是当务之急 很显然，在京杭大运河的“水文章”中，相对于洪水话题，更引人关注的还是节水。 “过去大运河是为了往北调粮，现在是为了调水，所以节水的话题对大运河、对南水北调尤为重要。”水利部防洪减灾研究所副所长谭徐明用很简洁的话概括了她对这一话题的回答。 历史上，水不仅承载了大运河的兴衰，也承载了大运河沿线城市的起伏。史料记载，元明时代，山东济宁因为运河漕运而“车马临四达之衢，商贾集五都之市”，是当时最繁华的商业大都市之一。但清朝末年黄河泛滥，黄河以北被黄泛壅塞，大运河不再北通京都，漕运停顿，济宁繁华几乎一夜之间随水流失。新中国成立后，对大运河几度修浚，济宁以南大运河仍然可以发挥“北煤南运”的作用。而随着南水北调工程的开工，大运河再次引起了人们高度关注。 从节水的角度看，长江南岸江苏镇江至浙江杭州，大运河处于江河湖泊水网密布地区。苏州市水务局局长黄雪球认为，把大运河放在四通八达的水系中考虑，首先要恢复大运河的自然生态功能。为此，苏州加大了运河整治的力度，“十五”期间，苏州投入河道整治的资金接近9亿元。而无锡整治的力度同样不小，无锡运河已经成为当地一景。 与苏州和无锡持有相同观点的是浙江杭州，不过杭州的治理力度似乎更大。当地专门成立了杭州运河指挥部，负责杭州大运河的整治。从去年开始广为传播的大运河“申遗”，杭州市起了很大的作用。 苏北是怎样做的 整体来看，南水北调所经过的苏北以及山东、河北、天津地段的节水显得更为迫切。按照南水北调“先节水后调水，先治污后通水，先环保后用水”的“三先三后”的原则，受水地区首先需要节水，否则即使调水量再大，也难以满足北方地区资源性缺水的需求。徐州是缺水型城市，每年从江苏“江水北调”工程中至少要调水8亿立方米。但现在，“缺水的徐州已经成为全国节水型城市。”徐州市水利局副局长刘民很自豪地告诉记者。 按照他的介绍，徐州市这些年主要抓了农业节水和工业节水。1998年徐州市提出十年内节水能力达到5亿立方米，现在十年不到，节水能力已达到5.6亿立方米。徐州的节水措施几乎无所不包，从种植业结构调整、工程节水一直到生物节水，“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农业节水灌溉设施和方式，在徐州都能找到。”刘民说。 水稻是耗水作物，如今苏南因为种种原因减少了种植，但缺水的徐州反倒增加了水稻种植。“我们主要通过增加复种指数来增加水稻生产，然后从上世纪90年代末开始推广旱稻，水稻产量增加了，用水量并没有增加。”据说1995年徐州市农业用水占全市用水的78%，但现在已降到71%。这里的用水量减少了，送到北方的水就可以增加了，“这个道理很简单。”他说。 淮安市水利局副局长俞晓春说到当地农业节水成效时用的是一串数字。淮安共有24个万亩以上灌区，总耕地面积571万亩，有效灌溉面积414万亩。从1999年开始，淮安利用国家加大灌区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投入的机遇，先后立项实施了淮涟、洪金、渠南、涟西、竹络坝等5个灌区14期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工程，总投资达到1.88亿元，新增灌溉面积27万亩，改善灌溉面积153万亩，新增节水灌溉面积133万亩。 与此同时，节水措施从农业灌溉延伸到了工业用水和城市生活用水。这两年，山东和江苏在努力倡导使用节水器械的同时，还提高了用水价格，试图以价格机制遏制超量用水。 不能让洪水白流 随着节水概念的普遍推广，一些从根本上扩大利用水资源、节约水资源的方式和手段开始进入实施阶段。洪水过去总是被当作“害群之马”，所过的地方都希望尽快让它远去。“但如何利用洪水资源，尤其对严重缺水的北方地区，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水利部海河水利委员会的同志说。而更为可贵的是，近年来，他们在洪水资源利用方面进行了积极探索，并且制订了一套行动方案。 按照海委方案，以洪水调度为基础，针对中小洪水，在确保工程安全、不增加淹没损失的前提下，通过河道沟渠、水库洼淀和湖泊湿地等现有工程，合理拦蓄洪水，公平分配水量，协调处理洪水、涝水、污水三者关系，可以实现洪水资源的充分利用。 在这一方案中，北运河5年一遇以下洪水时，部分洪水由北关拦河闸下泄，其余洪水由北关分洪闸经运潮减河分泄入潮白河。北运河洪水至土门楼枢纽后，利用北运河和青龙湾减河分泄，大黄堡洼适时引蓄洪水，同时利用天津市已建的北水南调工程向大清河调水。潮白河发生5年一遇以下洪水时，黄庄洼适时引蓄洪水，各拦河闸坝要积极拦蓄后期洪水。 永定河发生10年一遇以下洪水时，卢沟桥拦河闸控制泄量300立方米—500立方米每秒，其余洪水利用小清河分洪闸分洪入大宁水库和永定河滞洪水库。永定河洪水到达屈家店枢纽后利用永定新河及北运河泄洪，七里海适时引蓄洪水。 “当然，节水是一个全社会的课题，但对大运河这样一条对中国社会曾产生过巨大影响，而且今后还将继续发挥巨大作用的河流而言，节水的意义尤其重大。”谭徐明说。 南北不同“水文章” 林荣军是山东省水利厅河道科科长，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拿了几本资料给我们看，是济宁、枣庄水利局送上来的有关梁济运河、韩庄运河以及南四湖等水域的防汛应急方案。“方案还没有最后完成，正等着上面审批呢。运河在我们这里是防汛的重点区域之一。”他说。 杨文钟是杭州市林业水利局党委书记。他现在最忙的工作之一，是在杭州市运河指挥部的协调下对杭州市运河进行整治、绿化，改善运河的自然生态环境。“在杭州，大大小小的河流上千条，地势数大运河最低，防汛的压力主要不在运河，而在东苕溪和钱塘江。”他告诉我们。 林荣军和杨文钟，一南一北两个水利人对“大运河与防洪”这一问题的不同回答，其实是对大运河流域差别造成水情不同的具体解释。 在地图上可以看到，大运河由北而南贯穿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看大运河的防洪，需要从五大流域的整体防洪体系中去考察。比如海河流域与淮河流域，每年汛期水量大小不一，对大运河的影响也相应不同。”张志彤副主任说。 历史上，京杭大运河全程被分为7段：北京至通州为通惠河，通州至天津为北运河，天津至山东临清为南运河，临清至枣庄为鲁运河，枣庄至江苏淮安为中运河，淮安至扬州为里运河，即运河最古老的一段邗沟古河道。长江以南，镇江至杭州为江南运河。7段运河，许多是借道已有的河流、湖泊，因此，沿线河流湖泊水量大小与汛情变化直接影响着运河水情。 在水网密布的江南水乡，穿城而过或者绕城而行的江南运河，除了舟楫之便，还有防洪之功。在无锡，我们步行在灯火里访运河；在苏州，我们随船在夜色中看运河。两个城市的水务部门领导都不约而同地告诉我们，平时运河在这里是一道风景，汛期到来的时候它又是一条洪水通道，不过这条通道已经纳入了整个城市水系之中。 从2004年开始，无锡市城区启动了两大水利工程，仙蠡桥水利枢纽和江尖水利枢纽工程。这是两个集防洪、排涝、调水及改善城市水环境等综合功能于一体的综合项目。仙蠡桥水利枢纽以大运河为界实行运东、运西分治。运东片实行“大包围”防洪，主要包括8大枢纽、32公里堤防和17座口门建筑物，建成后受益面积将达136平方公里。运西片主要包括6个圩区的达标建设和山洪防治等内容。据介绍，这批防洪工程2007年全面建成后，无锡城市整体防洪标准从20年一遇提高到200年一遇。 运河为苏州增添了一道别致的风景。但过去这里有一种现象，如果连下3天中雨，市区部分路段和部分老居民区就会积水。2004年，苏州市开始兴建包括十大水利枢纽的城市中心区防洪工程。工程以苏州古城为中心，西、南面以京杭大运河为界，建成后将“把守”住城市中心区河网的“大动脉”，打破、替代原来7个片区小而散的防洪格局，对中心区形成一个“大包围”，使中心区达到防御200年一遇的防洪能力。 “洪水走廊”说防洪 山东韩庄运河上起微山湖韩庄镇南，下至台儿庄镇东南苏鲁边界入中运河，全长42.5公里，是枣庄市境内最大的一条河流，也是当地洪水压力最大的一条河流。它既要承接南四湖流域山东、江苏、安徽、河南4省31700平方公里的洪涝水，还兼排韩庄以下1828平方公里的来水。 台儿庄在这里素有“洪水走廊”之称，书上记载这里丰水年水势横溢，河湖无涯，平地成为泽国。当地水利局的人说，新中国成立后这里发生过几次大的洪涝，1955年、1957年、1963年、1972年，是记载中较为严重的洪灾年份，而最近的两次洪灾，发生在2003年和2005年。2003年台儿庄地区连续两次遭受暴雨袭击，造成内涝，直接经济损失达7800万元。2005年台儿庄地区再遭暴雨袭击，运河水涨起来了，支流水进不去，两相顶托，导致台儿庄、峄城两区受灾严重。在枣庄市当年的抗洪总结材料上看到，洪水使近8万人受灾，全市造成的经济损失上亿元。 枣庄市水利渔业局副局长高厚军说，当地汛期集中在每年的7月、8月、9月3个月，水来得快、来得急，对防洪堤岸和设施形成很大考验。不过现在韩庄运河已按20年一遇防洪标准治理，堤防也已按20年一遇标准加固。全市5座大中型水库，有2座重新进行了加固。 枣庄往南，是江苏徐州，大运河自此进入中运河段。中运河是大运河一千多公里线路上水患最为突出的地段之一。我们到达徐州的时候，当地正按照江苏省防汛抗旱指挥部与淮河水利委员会的通知，在中运河段查防河道采砂。徐州市水利局副局长刘民说，汛期禁止采砂是这几年必做的工作。 但徐州防洪，最紧张的地段在所属的邳州市。邳州被称为“邳苍洼地”，处于沂沭泗水系下游，北部是鲁西南山区，周边5万平方公里洪水都要经过中运河和邳苍分洪道下排，因此防洪、排涝、降渍的压力很大。2005年的洪水使这里大约56万人受灾，直接损失接近3亿元。 “不过洪水越来越大的时候，我们的保障能力也越来越强了。”邳州市水利局党委书记李海全对此记忆犹新。在他的描述中，邳州段运河已经成为三级航道，水运繁忙，而随着南水北调东线工程的运行，运河水位比现在还要提高，所以运河堤岸整修的标准也会跟着提高。“这些对运河防洪都是利好啊。”他补充道。 随着南水北调东线工程的上马，位于扬州的江都水利枢纽工程知名度不断提升。江都水利工程管理处的人告诉我们，其实江都站的功能是综合的，不仅通过京杭大运河向北送水，还可以内抽涝水、外排洪水。里下河地区每逢夏秋雨季容易成涝，江都站建成后，内涝水就可汇流到新通扬运河，再经江都站抽水外排长江。1991年当地遭受百年未遇大水，江都站连续排涝74天，减轻了内涝损失。而当淮河洪水下泄的时候，又可以打开江都枢纽的节制闸，让洪水沿淮河入江水道直接进入长江。 |
